《归国》人会死两次,第二次是完全被人遗忘

带馅的烧饼     2016-12-03

2014年9月20日,我在暴走日报上发表了第一篇文章,不知不觉两年已经悄然过去,一路上有失去也有收获,跌跌撞撞但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对于暴漫的热爱以及初心,感谢支持,感谢一路有你。

---带馅的烧饼

《归国》改编自“军人作家”栋田博1955年发表的小说《来自塞班岛的列车》,2010年八月上映,由小栗旬、北野武、冢本高史与石坂浩二等众多日本知名演员参演,用二战时期“日军亡灵”的角度见证战争前后日本的巨变,以及对这场战争的思考。

2010年8月15日,距离1945年同盟国宣布接受日本帝国主义无条件投降的整整65年后的凌晨,寂静的东京站驶来了一列古旧的火车,车上载满二战时期战死在南太平洋的日军亡灵;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前夕,正是战争进行到最惨烈的阶段,他们无关自愿或是被迫,全部被送往了战场为国家与天皇“光荣奉献自己的生命”,如今在终战周年纪念日之际,他们得以重返故土,在短

短的几小时内,他们将见证为之付出生命的祖国半个多世纪的沧桑巨变;

半个世纪后的归国之旅与他们离开时的情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有欢呼的人群、鲜花与荣誉,战争中阵亡的“英灵”仿佛被世界永远的遗忘,东京站空荡荡的,不仅仅是对于他们这些亡灵,人们对于那场战争仿佛也没有了什么记忆,那么当年这些生命的逝去究竟算什么?

草香少尉走到自己未完成的画作前,画中的模特亦是自己的爱人,他开始陷入回忆:

战争打响后,随着一天天战况的激烈,除了“理工生”可以免去兵役外,艺术生与体育生这些“没用的”学生统统都要强制参军,本应在画布上挥洒灵感的画家被逼迫到战场上,用他人的鲜血为这场战争上色;

刚刚新婚三天的草香被迫遣送到了冲绳岛的战场,途中军舰被美军击沉,草香带着对新婚妻子的思念永远的沉睡在了冰冷的海底……

大宫下士则与朋友来到了一条街上,感慨当年在这里买香蕉的时光,虽然辛苦,但一想到自己有一个出色的妹妹便会精神抖擞,妹妹明美是当时最受欢迎的舞女,无论生活多么辛苦,一提起妹妹,大宫便满脸骄傲;

一名亡魂告诉大宫,当年他的妹妹与一名男学生恋爱,后来那名学生后来也被迫参军,参军的前一晚明美将自己的身体献给了他,不幸的是参军后这个男人很快就战死了,而明美怀上了他的孩子并且生下了这个孩子,取名建一。

由于大宫当时也被送入了军队,明美一个人抚养孩子十分的辛苦,她不得不开始跳脱衣舞像娼妓一般讨生活,建一逐渐长大成人,并成为了一名教授,著名的金融专家,可以说是运作日本的人;

不过发达了的建一却一直以忙为借口,10年前就将明美送进了老人院,除了送钱就没有过探望,直至今日,也只是让病重的明美在重症病房插着仪器“物理的活着”;

大宫此时看着病床上生不如死的明美怒发冲冠,自己呵护的妹妹为了这个孩子奉献了一生,不顾尊严被践踏也要将他抚养成人,换来的却是这种“回报”?难道自己用命换来的“未来”就是这种样子吗?

木谷少尉回到了当年的音乐室,参军前他是一名音乐生,即将离开之际他与恋人洋子用音乐彼此交流,两个人没有所求,只想在乡下每天一起合奏,生三个孩子幸福的度过余生,但如此简单的要求都没法得到实现,没想到再相见时已经阴阳两隔;

他见到了昔日的恋人,坐在钢琴旁演奏,皱纹爬满了洋子当年美丽的面庞,她的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她失明了,木谷安静的坐下,准备再听一曲爱人熟悉而又陌生的演奏,洋子突然停下了……

“你回来了。”

“我在这里。”

要说的话还有太多,但此时外面归队的催促声愈发激烈,只能到这里了,不会再相见了,好好活下去,永别了,爱人。

死去的亡灵回到了东京站,一声哨响后军队消失了,站台又回复了宁静,海浪拍打着沙滩,诉说着……

由于时间过于久远,栋田博的资料十分难以查阅,不过可以确定栋田博生于1909年,1929年参军加入冈山步兵第十联队,此联队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后进攻中国东北, 1938年冈山步兵第十联队参加了徐州会战,栋田博当时作为“军人作家”也参加了此次战役,后随军到缅甸并参加了后来的英帕尔战略,1988年四月栋田博在茅崎因肺癌病亡。

栋田博作为多场战役的亲身经历者,其书籍对于研究二战时期侵华日军的罪行以及历史还原还是具有一定意义的,尤其1942年出版的《台儿庄》,为后来研究徐州会战的双方具体伤亡人数提供了宝贵的参考,但该书因有火化日军阵亡者的场景描写,并透露了对华作战初期日军在台儿庄战败的消息,被日本军部认为有“影响社会治安之嫌”,因而予以查禁。

当时侵华日军中的“笔部队”是一支十分特殊的部队,他们组建的最初意义是为了用文学的外衣向世界鼓吹“法西斯主义与军国主义的伟大美好”,“九·一八事变”后“笔部队”便筹划组建,他们大多以“体验生活积累素材”为目的随军参战,栋田博曾经便是其中一员;

但随着战争的进行,日军的暴行与被杀戮无辜平民的鲜血,触碰着一些人性未泯作家的内心, 比如在南京大屠杀后赶到南京的石川达三,看着血迹未干尸骨遍地的南京写下了《活着的士兵》,揭露日军攻占南京屠杀平民的暴行,客观上揭露了南京大屠杀的作用;

《活着的士兵》很快被日本军部查禁,石川达三被判刑入狱,“石川达三事件”也使一些人对于日本舆论鼓吹的“神兵”为何如此凶残可怕提出了质疑,随着战争的深入,为何农民出身的质朴士兵沦为了残暴冷血的战争机器,这些问题也点醒了当时陷入战争狂热的部分日本人。

《归国》采用了悠扬的音乐与宁静的镜头语言,不用“一枪一弹”便向人们展示了战争的残酷,并用“65年前亡灵”的对话质问当今的社会,物质的水平已经提高到了不敢想象的地步,但是当时“贫幸”的心里却荡然无存,为了利益可以抛弃“无用”的一切,包括亲情,最无私的亲情;

他们都是“冲绳岛之战”的亡魂,并且都是战争末期被迫逼上战场的学生,有些抱着对“天皇尽忠”的纯粹心态,而大多数都是不愿卷入战场的普通人,不明白这场“神圣的战争”为何会失败,更不懂他们甘愿的牺牲换来的为何是他国的骂名与本国的尴尬;

战争毁灭了不计其数的艺术家、运动员,以及无数个家庭,数以千万的牺牲却没有换来任何回报,只有战争对参与者的无尽折磨,不仅仅是同盟国,不仅仅是某个国籍的人,而是参与进去的所有人,无论主动或是被动;

有人说《归国》不算是一部站在“中国人角度”说话的“好电影”,它避开了侵华,避开了日军的暴行,而大谈人性,对于不义战争的发起也提的少之又少,它没有中国人希望的,痛哭流涕的对中国人道歉,美化了人性的同时淡化了罪行,这些都无法反驳;

而且从栋田博的立场与大部分作品来看,他是个“帮助中国的人道主义者”的几率小之又小,但我依然推荐这部电影,我只是看着电影里日本士兵的亡灵,在65年后归国,寻找自己的亲人,爱人,打量和平的祖国,也有心怀愧疚的亡灵用了六十五年来忏悔,战争使人们失去了太多幸福,带来了太多伤痛,人们不能永远背负着痛苦活下去,最大化仇恨与“宣泄”反而是对用鲜血换来和平先烈们的侮辱。

让死难同胞的家人忘记这段历史必然是残忍的,而且知耻才能后勇,但无限的为下一代人灌输“复仇”、“仇恨”的思想绝对是无知的,进攻的方式不止有“击倒”,还有一种叫做“超越”,拼的两败俱伤只会让不义的战争重蹈覆辙,国力与民族整体优良素质的比拼,才是未来真正拿得出手还击的“武器”。

每到国难的纪念日都会有“爱国贼”出来“抵制”英美日,揭开国家的伤疤来博得关注,呼唤“战争”、鼓吹“复仇”,说的头头是道,但凡有一天你真的让他上战场,他保证跳起来咬你;

义愤填膺是因为他们在网络上完全不用为说出的话负责,但谁考虑过,一旦发起战争,谁的命不是命?如果你们还认为征服与战争是复仇的唯一途径,那么9月30日请去离你家最近的烈士陵园走一圈,相信你会有所改观;

遇见日本人,你要比他们更会待人接物,行事更彬彬有礼,做出让他们惊讶的成绩,然后让他们挑着大拇哥说“这个中国人真牛逼”;

而不是见到日本人就污言秽语,行事嚣张跋扈,不分青红皂白将他们一顿胖揍,然后让他们指着你的背影说“这个中国人真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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